乡村女人三部曲

2017-07-17 02:42:54      来源:互联网

原标题:乡村女人三部曲

乡村女人三部曲

女儿

生下来让父母手足无措的,是村庄的女儿!

在父亲预备好的大筐关于儿子的名字中,没有一个名字系着长辫子。于是,父亲那片胡渣扎着女儿的时候,女儿有了一个名字:丫头。

丫头!村庄女儿们共有的名字。

丫头!让父母人生的秋天失去了一次好收成……

在深深理解父母的叹息中,村庄的女儿如村后的山泉,轻轻地、亲亲地、清清地流淌……

接过母亲的捣衣棒,揉搓着父亲那汗淋淋的粗布衣服,揉搓一缕刻骨铭心的情愫。漂洗着母亲那油浸浸的围裙,漂洗一段缀满补丁的岁月。晾晒着挖山芋卖钱后买来的翠绿绿的手绢,晾晒一个春天脆生生的梦……

接过母亲的背篓,去田野割猪草,去松林拾松果,去集市装回飘溢梦中的那些笑声……

接过母亲的——是女儿!如红杜鹃的绚烂,百合花的清纯、画眉鸟的婉转……

于是,让父母手足无措的——

永远是村庄的女儿!

媳妇

永远忘不了那一段奔放在黄土路上的唢呐曲,是它赋予了一个女人一生中第一个高度。那些红硕的音乐、那些欢乐的笑语缝制了一件叫“媳妇”的衣服,穿在了我的身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亘古几千年的仪式,包容了作一个媳妇的深深内涵。只是擦燃一根火柴的时间,就亮起了一道河——河的那边是生养我二十年的家、亲亲的父母、少女纯白的日子。河的这边是我,被一个满脸喜色的男人用红绸牵着,走进那散发着油漆香的小屋……

我是山那边父母的女儿,我是山这边青瓦屋中的媳妇!

早上起来,端上一盆洗脸水递给婆婆,她眼中闪着泪花,我知道二十五年前的她正是今天这般的我——现在,这根叫“媳妇”的接力棒传给了我。

端上一碗荷包蛋递给公公,他眼睛里闪着自豪的光芒,我知道二十五年前的他也会像我丈夫一样,在旁边喜滋滋地看他的新媳妇。

端上一杯清茶递给丈夫,愿他待我别如这杯中之茶水,先浓后淡……

几千年的历史,静静地重复,不求新意,不求浪漫,只求一份平平淡淡的真情!

解下围裙,扛上锄头上山的时候,我望东边的霞光,山那边霞色中的父母啊!你们望不见黄土路上女儿担水走来……

妈妈

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腹中婴儿的踢弹带给一个女人无上的幸福。我坐在青青杏树下,坐在这个飞红的四月——

扎一双缀满花朵的婴鞋,扎进春天的温暖十月的艰辛,孩子,愿你走过的路都是春天!

缝一件七彩的“百家衣”,缝进火红的辣椒金黄的葵花青青的庄稼……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都忘不了和这片亲亲乡土的契约!

雕一枚弯弯的羊角号——哎哟,孩子,你为什么使劲将我踢打?你父亲放下犁头去喊接生婆的时候,就那么风风火火,就来不及问候你一声:“乖”?

孩子,你父亲没有回来,是不是脸上沾着的黄泥让接生婆笑话?是不是腿上贴着的蚂蝗咬出的伤口让慈祥的接生婆包扎?乖乖的孩子啊!你就忍忍你的激动,我等候这一天,绝不只是孕育你的多少个月缺月圆。

报喜的大红公鸡在背篓下盖着,孩子,你说,山那边,你的外公和外婆这时候在干些什么?

(作者单位:万州区财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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